爱吃糖

我小的时候,糖是很少的。一颗糖,至少要恋恋不舍的含上一上午,出去跟小伙伴炫耀一圈,才算够本。假如有颗高粱饴,虽然珍重,也不如水果硬糖甜的悠远,聪明的孩子总是愿意用软糖换硬糖。

实在没糖吃,也有办法,有上中下三策。

上策是去药房偷山楂丸,偷偷混进去,拿一盒藏衣服里,蹑手蹑脚遛出来。我就这么干过一回,揣着一口袋兴奋回到家,刚塞了一颗进嘴里,老爸回来了,微笑着对我说,“附子理中丸”味道怎么样?天哪,这是亲生的吗?从此以后苦学识字,3岁识得百家姓,4岁能把论语诵,这都是后话了。

中策是在注射的地方等着,眼巴巴的盯着葡萄糖注射液,再可怜兮兮的看看注射的阿姨,运气好的话,就能喝点,口感绝对比崂山可乐好多了。但这事概率实在太小,只能算中策。

下策就是吃哪些可以轻松拿到,却又不够甜的东西。比如最鲜嫩的梧桐花,把蒂摘了,从后面轻啜一下,有淡淡的清甜,但是江湖传说有毒,就不敢批量吃,偶尔尝一下;比如秋天的茅根,要选粗而且水分足的,用衣服把泥土擦干净了,嚼起来像超微型的水份少的甘蔗吧。冬天就没得选,只能药房里拿一片当归,吮一上午,吮吧,又觉得辣,不吮,又想着它的甜。枸杞这种至味,药房看的很紧,总要2,3个小伙伴配合才能偶尔尝一次,称得上大快朵颐啊。

回头想想,神农尝百草,也没什么了不起啊,跟我不相上下。